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日期:2019-10-06编辑作者:自然科学

10岁的千寻跟随爸妈搬到一个陌生的城镇准备开始全新的生活,因为一时的迷路,一家人误入一个人类不应该进入的灵界小镇。屋子里的桌子上摆满食物,由于一时贪吃,千寻的爸妈被惩罚变成了两只猪。为了救自己的父母,千寻不得不暂时的离开,临行前,她和自己的父母说“不能吃太胖哦,会被杀掉的”。这句话一时也成为不少减肥者的鸡汤。

可是事实可能如你猜测的一样,少吃不仅能让你更加健康,更能让你变的更加长寿。

图片 1图片来源:《千与千寻》电影截图

相信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渐渐地明白了节食(大量减少食物的摄入)的危害:不仅会造成短期内身体功能的下降,同时一旦恢复正常饮食,体重会迅速的反弹。这么说确实没错,所以我们需要先明确一个概念:这里所说的少吃点不是代表不吃,而是指在不造成营养不良和必要元素缺乏的情况下,适当地减少卡路里的摄入。科学家们将适量少食的概念称为“Calorie restriction”,字面直接翻译就是能量限制。通过多年的研究已经证实,能量限制可以使很多生物减缓生物衰老的过程:包括维持更长时期的年轻状态和更长的寿命[1]

早在20世纪30年代科学家就开始在小鼠身上尝试减少卡路里摄入的实验,最著名的应该是80年代理查德. 温德鲁奇(Richard Weindruch)的一项研究了。在这个实验中,小鼠的能量摄入分别被减少了10%,50%和60%,和正常饮食的小鼠对比,这些小鼠的寿命不同程度的被延长了[2]。同样的,科学家在酵母菌和鱼类里面也发现了相似的现象。所有科学家们开始猜想,如果将能量限制应用到人类或者灵长类中,会有类似的现象吗?

图片 2适当减少小鼠能量的摄入,增加了小鼠的寿命。图片来源:参考文献2

科学家们选择了猕猴作为研究对象,因为猕猴有着和人类高度相似的遗传背景,而且在生理,内分泌,免疫等方面也有的高度相似性。到目前为止,科学家们已经开展过三次相关的实验。

美国马里兰大学是第一次进行了相关的研究的机构,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正常饮食组的猴子比能量限制组的猴子在死亡风险概率方面高出了2.6倍。但是因为这个实验中被能量限制组只包含8只雄性猴子,所以得出的结论并不是特别的令人信服 [1]

另外两个关于能量限制对于猕猴生理影响的实验分别由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 (National Institute on Aging, NIA) 和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Madison, UW)开展,两项实验中分别观察了121只和76只猴子。威斯康星大学得出的结论是适当的能量限制延长了猕猴的寿命,同时减少了衰老相关疾病(比如说糖尿病,癌症,心脑血管疾病)发生的概率。而老龄化研究所的实验中,尽管科学家看到了能量限制组在健康方面体现的一些优势,但是在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和正常饮食组的猕猴来比,能量限制组并没有明显的不同[4]。这两个描述起来很简单的实验,其相关的结果一个发表在《自然》杂志(Nature),一个发表在《科学》杂志(Science),这可都是自然科学界最最顶尖的期刊——多少人穷其一生就是想在这两个杂志上发表一篇论文呀。难道在顶尖期刊上发文章就如此的简单?其背后的原因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整个实验跨越了猴子的一生,所以前前后后进行了二十余年,中间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之巨大是可以想象的。如果你真的全程参与其中,加上发论文的漫长周期,论文发表的那一天,可能你真的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了。

图片 3威斯康星实验中用到的猴子,左边的是能量限制组的猴子,右边的是正常饮食组的猴子。左边的是不是看起来比右边的更健康呢?图片来源:参考文献5

说回关于猴子的实验。两个实验得到的结果如此的不一致,基本算是得出了相反的结论,于是两个组的科研人员们开始交换信息,讨论分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基本相同的实验得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结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关实验设计和实验结果的仔细分析后,科学家得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首先,在猕猴生命的哪个阶段开始对其进行能量限制,也许直接影响着实验的最终结果,似乎成年阶段对个体中进行能量限制更有效果,如果从未成年阶段就开始进行能量限制则没有什么效果。在威斯康星大学的实验中用的全部都是成年猴子,但是在老龄化研究所的实验中,能量限制开始的时候,被观察的猴子还有一部分没有成年。所以也许是前者实验中能量限制发挥了作用,得到了显著的结果,而后者实验中能量限制的效果被减弱了,最终实验结果是不显著的。

另外,在老龄化研究所的实验中,对照组的猴子比威斯康星大学另外一个实验中对照组猴子吃的要少,而且摄入的是天然的食物(相对于经过加工的食物,含糖量更少)。少摄入的热量和更健康的食物可能已经改善了猕猴的体质,使得在这个实验中的对照组不是那么的不健康。这也可能是为什么在老龄化研究所的实验中没有发现进一步的显著行差异的另外一个原因。

最后,科学家们还注意到一个新的有趣的点,雌性的猴子对于肥胖症带来的负面影响似乎有更高的忍耐能力。也就是说,在面对肥胖症的时候,雄性有更高的死亡几率。

所以科学家最后得出结论,正是因为在实验设计细微的差别,导致了最终实验结果的不同,排除这些因素的话,能量限制确实显著地延缓了猕猴衰老开始的时间和降低了发生各种疾病发生的概率。

既然能量限制对于猕猴的健康有显著的作用,那么对于人类是否会有相同的作用吗?其实早在十五世纪,一个叫路易吉·科尔纳罗(Luigi Cornaro)的威尼斯贵族就开始推广能量限制可以改善人体健康的观点。因为他本人在35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很难治愈的重病,从那之后他开始限制自己食物的摄入,在一年之内,他的身体神奇地从重病中恢复,并且最终活到了102岁。当然,虽然减少了食物的摄入,但是他每天的食物还是非常的均衡的,包括面包,鸡蛋,肉和汤。他还专门写了一本书(Discorsi della vita sobria)来讲述自己的饮食方法, 在当时和后世都受到很多人的追捧。

当然,到底能量限制对于人体有没有这么大的好处还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证实,但是那句“每次只吃八分饱”的谚语可能真的是对的。(编辑:婉珺)

参考文献:

  1. Mattison, J. A. et al. Caloric restriction improves health and survival of rhesus monkeys. Nat. Commun. 8, 14063 (2017).
  2. Weindruch, R. et al. The retardation of aging in mice by dietary restriction: longevity, cancer, immunity, and lifetime energy intake. Journal of Nutrition 116, 641–654 (1986).
  3. Colman, R. J. et al. Caloric restriction delays disease onset and mortality in rhesus monkeys. Science 325, 201–204 (2009).
  4. Colman, R. J. et al. Caloric restriction reduces age-related and all-cause mortality in rhesus monkeys. Nat. Commun. 5, 3557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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